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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桐花开

大荒拾穗 2019-12-02 16:02:28






“卖大馍喽”,“卖大馍喽”……   


清晨,胡同巷里卖大馍的吆喝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。我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,看到窗户的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。窗外光秃秃的泡桐树枝杈上也长满了白霜,像开满了一朵一朵细碎,晶透的小白花。


那样的小花我是见过的,有时它停留时间能达一整个清晨,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才花败。突然一个黑影从窗台掠过,应该是一只飞鸟,它轻轻地飘落在了树枝上,应该是把树枝上的小白花惊落了。    


我慢吞吞地穿着衣服,身体不情愿地刚从被窝里挪出来,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砭骨的寒意。不禁打了个寒战,心里想着天气是这样寒冷。

    

卖大馍的吆喝声渐渐远去了。每个清晨,吆喝声如闹钟一般准时,把我叫醒,好像在我能记事儿的时候,就听到了这个声音,我现在上六年级了,听这个声音至少也有六年了。

  

那位老奶奶一定卖了不止六年的大馍了。

    

她骑车小拉车路过我家窗台的声音,我至今都熟悉了。“铃铛铃铛”的声响,像是一曲悦耳清脆的歌,亲切又熟悉。歌声把我唤醒,一开始我很不开心,吆喝声吵到我睡觉了,后来我上了学,心里面便特别感谢那位老奶奶了,我幼时也实在贪睡。

  

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位老奶奶,我心里面只是那样觉着她一定是一位老奶奶,而且慈祥又善良,就像我的奶奶一样。就这样漫无边际的想了一通,赶快爬起床,进行洗漱。随后扎了两个马尾,系上蝴蝶结。桌上妈妈已经给我准备了一杯热豆浆,两个荷包蛋和一片面包,它们被饭给裹得盒严严实实的,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。

  

背上心爱的背包,上面画着的是我最喜欢的“白雪公主”漫画,洁白的衣裙甚是美丽。我一手拿着豆浆,一手拿着面包,去往了小学的路上。

  

开了家门,想不到外面竟下满了大雾,墙角长满青苔的地方白白的一片,已经被冻僵了,如一片雪被冰冻了。我踩在上面亦发出“咯吱”,“咯吱”的响声,窗外的那棵光秃秃泡桐树的确长满了白色的细碎的小花。

  

不过没看到小鸟,可能它早已飞走了。天气这么冷,它应该待在窝里睡觉。哦,也可能是鸟妈妈出来了,给他们的孩子找食物吃呢,书上都是这样说的。尤其在很冷的冬天,那些还未长大的鸟儿时不能够出来觅食的,它们还不能像鸟妈妈那样有娴熟的飞翔的能力,雏鸟还要依靠母亲来喂食,就像我一样,老师是经常这样举例子的。   


胡同巷里弥漫着大雾,白茫茫,迷迷蒙蒙的,在自身面前只有几米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。  这条小巷是一直通往小学的路,到了前面的路口后再一个左转弯便到了学校。  


小巷的两边种着泡桐树,粗壮的树身笔直地矗立着。听爸爸说它们都有些年头了,那可不,爸爸小时候就能看到了呢。  每每冬天一过,天气回暖,日光和煦,就能看到泡桐树开花了。冬天什么时候能过去呢,天气是这样阴冷,想着天冷就握紧了妈妈给我煮的豆浆来捂捂手,没吃完的半片面包也不再热乎乎的了,随手裹了起来,放在的背包里。 


 在胡同巷里,冬季过后,就是一派热闹的景象,尤其是在泡桐树花开之时。我见到其他开花的树都是先长出叶子,随后才开出花朵的。小巷的泡桐树却是先开花,随后才长出叶子的,也好不奇怪。不过泡桐树开花的时候,那香味可大了,弥漫着整个胡同巷,就像这大雾一般弥漫着,无尽地绵延到各个角落旮旯里。    


在这清晨上学的胡同小巷上,来往的行人还不是很多。只有卖杂货的,还有卖小吃的和我们起得一般早,如卖大馍的老奶奶应该起得就更早了。    


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,身子却没有感觉热乎,依旧手脚冰凉。寒风一丝丝的从我脸旁穿过,一溜儿冷气钻进我的袖口、裤脚。我戴着妈妈给我的准备的纯棉手套,不禁又搓了搓小手。  


大雾依然弥漫着,前方什么都看不清,走着走着,风更大了,空气更冷了。戴上了我的帽子,把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,爸爸说我明年就是中学生了,要长成大人了,要懂得照顾自己。耳边想起爸爸的话来。  


来往的行人好似禁不住这寒冷,从我身旁路过的时候,蜷曲着身子,嘴里不住的吐着热气,似能听到“哼哧”的声音,随即似又加快了步伐向我身后走去。  


雾是这样的大,这样的浓,寒风肆无忌惮的吹来,它似乎一动也不动。只有它快到你身边的时候,如白色的幽灵一般,你才察觉到它们的到来。这样的大雾我还是头一次遇到,心里想着,放学回家后一定要向爸爸讲述我的勇敢。  


快到前面胡同巷的拐弯处了,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晃来晃去,不知道在做什么。寒风好像更凛冽了,我迈着小小的步伐像前方走去。  


黑影逐渐靠近了,是一个人,见她拿着一个东西,一会到东面,一会到西面。不一会儿,好像是逐渐看清了前方那个黑影,上身穿着灰色臃肿的大棉袄,下身穿着黑色硕大的棉裤。再走进一些,见她脖子上围着一条像是紫色的围巾,头发也被灰色的布条包裹着,额前露出几缕白发在空中飘扬。她笨拙的挪动着步子,我心里有些害怕,听妈妈说,现在还是有“人贩子”的。我看见她的手中拿着一把扫把,原来是在打扫胡同上的垃圾。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块模糊的黑色的影子,应该就是她的小车了。  


突然才想到,怪不得我一路走过来看到路上是那么整齐干净,原来是老奶奶比我起得还早来打扫胡同巷了。只见她的手上戴着用棉线自缝制的手套,我只所以能判断那手套是老奶奶自己缝制的,是因为我的妈妈也用同样的方法给我缝制过,自己手工缝制的总是缝不严实,有线头儿。天气冷,还能有寒风透过来。 


 我现在戴的外面皮制内里棉的手套,等我走到她跟前的时候,在她的脚下已经扫好了一堆垃圾,干枯的树叶,食品包装袋,碎纸屑……  她拿着一把大扫把,看上去是那么有力气似的,脸颊有些苍白,面无表情,眼神却晶亮。嘴里冒着白气,和大雾混为一体。  


正当她要转身离去,应该是去把小车拉过来。突然,刮来了一阵阴冷的大风。我能感觉到自己头上的帽子将被大风刮飞了,一会儿发出“咻咻”,一会儿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,腿上更加刺骨的冰冷。老奶奶突然身子往后一退,她亲眼看着已经扫好成堆的垃圾又被大风,吹散了,四处都是,飘落到各个角落旮旯里。


阴冷的风呼啸着,像是一场胜利的战斗发出的呼喊,我眯着双眼,一阵惆怅。  看不清老奶奶的表情,她像是很无奈,只是向四处飞开的垃圾看了看,又像是习以为常了。她又拿着扫把,拖着笨重的身子向各个角落的垃圾走去……  


我走到路口的时候,不禁回头。在远处的白茫茫的浓雾里,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回晃动,浓雾渐渐把她吞噬了。  


我的心忽然凉凉的,迎着凛冽的寒风向学校又去,风又大了起来…… 


 一月有余后,阴冷的空气逐渐散去了,中午的太阳也越来越大,微风习习,胡同巷渐渐地暖和了起来。  每天早上依旧被熟悉的吆喝声和清脆的“铃铛铃铛”的声响唤醒,胡同巷子还是那么整洁。


  一日,一种熟悉的香味逐渐飘入我的鼻孔,勾起我的遐想,记忆留在了我和玩伴于泡桐树下捡着飘落的花朵,嬉戏玩耍的时光。 


 不知不觉,泡桐树开花了……  几天后,整个巷子都被泡桐树的花香弥漫着,阳光也暖暖的。


看到几个玩伴在仡仡的泡桐树下,荡着秋千,也有的捡起飘零在地的花瓣,积攒一把,洒向空中,一场“落花雨”重新上演。我的心里却没有了往昔的兴奋。


 泡桐树的花期很短,每天都有大量的花朵凋落,也有一些新的花朵开放。每逢刮风下雨的天气,凋落的速度则就更快了,花凋落后,绿叶就长了出来。  


翌日早晨,我一如既往醒来去学校,走在胡同巷里,没有见到昨日傍晚“落花雨”留下的狼藉景象,像往昔一样整洁。  


前方一个硕大臃肿的黑影,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正来回晃动。当我逐渐走进,似有一二只流浪狗围在黑影的周围,摇着尾巴,吃着黑影放下来的东西。 


到了胡同拐弯处,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太阳缓缓升起,杲杲日光越逐渐过了树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