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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性关系,这就叫老婆,是爷们看完别哭!

银影吧 2020-03-07 19:17:30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第1章 偷猎者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,呜咽的风声摇下枝头的积雪,在树木间盘旋飞舞。

没了树叶的森林并不显得昏暗,寂静的林中,动物基本绝迹,连啄木鸟和灰喜鹊都看不到踪迹。

这是头场大雪,已经下了两天,大山披上了银装,这会,雪停了,有风,只有三四级,并不凛冽。

两道洁白的身影,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树木间飞荡而过,就跟长臂猿一样,像极了传说中的雪人!

他们手里都有一根绳索,绳索拴着带有机簧的金属利爪,抓住粗大的树枝,钩爪在拉力下收紧攥住树枝,在悠荡力尽的一刻,两个身影抖手机簧弹开,爪勾松开树枝,随着俩人舞动的身体,一前一后飞向前方的下一根树枝。

他们不是杂技演员,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,他们,是偷猎者!

两位偷猎者一大一小,岁数小的叫封朗,只有十八岁;岁数大点的叫董金武,其实也就二十二。

此地,靠近边境线!

他们早在秋天的时候,就在这里设下狩猎场,不但挖掘了隐秘的地强子,还设置了无数的机关陷阱。

机关不是可以触发的,要等他们到来才可以使用,否则猎物早早破坏了机关,也只是给这里的野狼减低了猎食难度而已。

寒风乍起,再次赶来,希望此行能够大有收获……俩人快速的在林中悠荡而过,接近了一片高大的柞树林。

封朗在力尽的一刻松开爪勾,单薄的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,落在一根手臂粗的横叉上,一把抱住树干,头顶积雪摇落随风飘散,他已经稳稳站住了脚步。

他身后的董金武,同样的动作,轻盈的落在了他身边一棵树的横叉上。

封朗吐出一口长长的哈气,平息片接,扭头说道:“武哥,就应该是这,那两棵挂树就是咱们秋天放倒的。”

董金武站在横叉上,四处看了看,点头说道:“嗯呢,应该差不了。”

封朗拽下雪白的脖套露出鼻子,摘掉风镜,看着不远处悬挂半空的一棵倒木,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武哥,道踩出来了,这群憨大憨数量不少呢,干票大的,加上强子里的,石头后几年的伙食费和你结婚的钱就都够了。”

董金武看着树上站立的封朗,也露出了笑容,两人涉险偷猎,并不是他们贪财,而是他弟弟董金石考上了燕京大学……

大学读书有助学金,学费也攒出来了,但生活费一年一两万,他们所在的边陲,壮劳力一年也就一两万的收成,这可是不小的负担。

封、董两家世代交好,封郎跟董金武的感情更不一般,拿他当亲哥哥,这次跟着冒险来到老林子里,就是为了让董金石能够完成学业,武哥能娶一房媳妇。

“武哥,干活吧……”封朗看了看天空,说道:“过一会日头就出来了,大个要回窝了。”

董金武活动了下身后的挂管枪,笑着说道:“小狼,弄完这一票养两年,你也该到娶媳妇的年龄了,到时候再来一趟。”

“武哥,想那么远干哈。”封朗一边悠荡起爪勾,一边说道:“爷爷常说,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的,所以啊,你结婚后我就去大城市打工,娶个城市妹子回来多好,让城里妹子给我爷爷揉腿,多美。”

“哈哈,还城里妹子。”董金武笑了,靠近那棵倒树,开始布置机关:“城里妹子不但会美还都是包租婆,你要真能娶到可美出鼻涕泡了,都有好多楼呢……”

俩人轻松闲聊几句,就安静了下来,静静的忙碌,布置机关,但都不落在雪地上,像极了一些大片中珠宝大盗的手段,悬挂半空,不时上下,就是不踩到雪地。

俩人都是苦命,封朗十二岁那年,俩人的父亲,还有董金武没有娶媳妇的二叔,冬天出去了,到了夏天才回来……董二叔断了一条胳膊,带回了俩人父亲的骨灰和遗物!

董二叔大病一场,耗尽了两家所有的钱,病好以后也成了废人,董金武的母亲也劳累过度,成了药罐子;封朗的母亲,受不了巨大的打击,俩月后扔下封朗和六十多的爷爷西去了!

封朗的爷爷从此更显苍老,每天连话都不说,除了闷头鼓蛤蟆烟,就是上山跑山,弄点野菜野味卖钱抚养封朗。

封朗很想知道父亲他们到底怎么了,父亲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,在他眼里,就是个大侠般的人物;董金武的父亲和二叔,也都是高手,枪法更是厉害,怎么就会遭遇不测呢?

他一直没有问,也没有流泪,似乎一夜间就长大了。

封郎小学刚毕业,爷爷上山崴了脚不能下地,才十四岁的他挑起了家里的重担,离开了学校,跟董金武上山下河,一晃四年过去了……

呜咽的风中,俩人熟练而快速的忙碌,不到一个小时,俩人如同大鹏一般从半空飘落,落在鹿道的左右,小心的将机关的绳索从雪下掏过来,跟着身后的雪白披风铺开,一点点的用雪压住边沿,俩人的身影消失了。

寂静的林中,风声依旧,相信最多三四天,就会刮起烟炮,他们在那之前必须返回,否则行走将极为困难,因为封山了!

俩人的身影消失,老林子里沉寂了。

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,远处,一溜黑影蜿蜒走来,这是一群马鹿,他们称之为憨大憨,或者大个。

打头的马鹿堪比一匹壮马,头顶的八叉鹿角乌黑粗壮,这是一个正当壮年的雄鹿,也是鹿群的首领。

大雪封山之前,它们必须找到几处便于觅食的位置,好渡过漫长的冬季……

马鹿没有攻击力,就算鹿角尖端闪着光泽,也吓不退饿狼;所以它们比大多动物机警,因为最有利的武器,就只有奔跑了。

马鹿有个毛病,走过的路会重复行走,所以在山中踩出了光溜的小路,没有意外,一般不更改路线。

它们悠闲的靠近了陷阱,敏锐的感知没有让它们意识到正在走向鬼门关,鹿群排着长长的队伍,在那头公鹿带领下,慢慢的,进入了陷阱区域!

突然,打头的雄鹿马失前蹄,身子一歪,在即将失衡的刹那,奋力跃起,拽起一蓬炸碎的雪块,雄鹿发出痛苦的鸣叫,脚下一个踉跄,抬着左前腿,站住了脚步。

雄鹿的前蹄子,踩进了一块半米见方的木板中间的窟窿,打斜钉进去,露出两寸多尖锐的钢钉刺进皮肉,卡住了它的蹄壳。

这玩意叫捉脚,廉价,好使!

有经验的猎人会根据鹿道上的痕迹安放陷阱,让鹿蹄子踩进窟窿,被钢钉卡住蹄壳。

木板上带着钢丝绳,拴着一段可以拖动的木头,这能耗尽猎物的体力,到那时候,就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都可以轻松的上前给猎物抹脖子!

鹿群慌乱了下,在头鹿痛苦鸣叫声中没有发现异常,几头雄鹿慢慢靠近,小声鸣叫安慰头鹿,却没办法让它脱离陷阱。

捉脚,只是让鹿群停下来,真正的杀招在后面。

几头体格健壮的雄鹿靠近,母鹿带着当年的幼鹿裹步不前,焦躁不安的观察周围,突然,一棵打斜悬挂鹿道上方的倒木突兀坠落!

倒木距离地面,只有三四米高,不等下面的马鹿反应,一下子压住了两头雄鹿的腰,论吨计算的重量,瞬间将两头鹿压垮,砸在了底下。

突起的变故,让鹿群在凄惨嚎叫响起的一刻炸群,蹬起漫天雪雾,四散逃命!

董金武在雪下拉动了机关,封朗却没机会了,他那棵倒木下面只有两头不大的当年幼鹿,不值钱不说,也不能让鹿群损失太大。

杀鸡取卵,断然不可!

逃命的马鹿先后有四头大个,动作快的雄鹿狂奔中一个直立,就跟战马一样直立起来,奔跑的惯性让后腿趟起雪雾冲向了前方。

噗!嗵!嗵!

四头马鹿一个漂亮的翻身,头后脚前的砸在了雪地里,挣扎着,蹬飞漫天的雪雾,却站立不起,它们发出微弱的鸣叫,就跟被攥住脖子的公鸭一样,挣扎着,生机迅速离去……

它们钻进了套子里,活命没机会了。

马鹿的习惯,让它们陷入了万劫不复,要不是遇到危险,下坡冲刺可以迅速提高速度逃遁,也不会钻进为它们准备的套子里。

慌乱中,头鹿顾不上脚上的疼痛,在被压住的两头鹿绝望的哀嚎声中,挣扎着,三条腿迈动,拖着木头离开了鹿道。

它必须尽快逃离危险!

封朗和董金武卧在雪下,一动不动,透过不大的缝隙,看着头鹿挣扎离去。

他们这会不能露面,否则头鹿会拼命,挣脱捉脚逃命,就算蹄壳脱落最终会冻死,那也轮不着他们收拾了。

好猎人就要有耐心,受伤或者濒临死亡的马鹿,没看到人或者天敌之前,它们会慢慢的等死,而一旦有敌人出现,会本能拼命!

所以,他们要等。

两人都不知道,在鹿群发出嚎叫声中,远处几百米外,五个一身雪白的人影顿住,跟着迅速奔向这里。

他们,手里都抱着先进的突击步枪,还有一杆狙击枪。

 



··· ·······
第2章   生死搏命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

 

 

两头哀嚎的马鹿,生机渐渐流逝。

封朗俩人依旧没动,哪怕头鹿已经挣扎出去了百十米,他们要保证头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,才会出来打扫战利品,然后追踪头鹿,在它体力耗尽的时候,轻易猎杀。

就在这时,俩人在山林里练就的,近乎动物本能的危险预知能力,突然让俩人心里升起不安!

他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,但都将身体藏的更加严实。两人跟雪地已经融为了一体,并且离鹿道十几二十米,不会轻易被发现,因为,没有足迹。

莫名的不安中,时间悄悄过去,俩人终于听到,远处有咯吱咯吱雪地行走声音,哪怕非常微弱,却瞒不过两个从小就在雪地里生活的猎人。

他们不敢转动头颅,呼吸更加微弱……

这里人迹罕至,大山里,巡山的都没有,来的,肯定不是什么可以打招呼的人;就算对方也是偷猎的,大山里见财起意的事情多了去了!

来人逐渐靠近,还有五六十米的一刻,董金武眼睛突然瞪大!

他看到了,那些雪白的身影、那些制式武器,就算不知道什么枪,也不耽误他判断出,那些人是军人!只是不知道是边防兵还是森林警察。

“小狼,千万别动!”董金武大惊,小声喊道:“不管发生了什么,也不要动。”

“好的,武哥。”封朗小声应了,心跳却跟着加速,让他一阵阵的心慌,呼吸都有点困难!

他虽然答应了,却鬼使神差的摘掉了棉手套,慢慢掏出子弹,顾不上冰凉,含在嘴里一颗,中指食指夹了一颗,偷摸的做出了反击的动作。

董金武不能让封朗出事!他必须保护封朗周全!

他们即便被抓,只要不供出藏身的地强子,罪行也不大,就是个偷猎而已,而且还是刚刚开始,最多判几年到头了。花点钱,几个月就能出来,没啥大事。。

所以,董金武虽然心跳加速,也没太紧张。

五个雪白的身影,抱着突击步枪,靠近这里百米的时候,狙击手在一处凸起的位置,架起了狙击枪,四人交替掩护,慢慢摸了过来。

他们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马鹿,树干下压着的马鹿,也看到了挣扎前行的那个大个家伙,但就是没看到人,连痕迹都没!

五人基本上有了判断,跟之前猜测的不一样,只是一群倒霉的马鹿,掉进了偷猎者的陷阱……

这些人都很好奇,没人的陷阱居然一下子逮到了这么多,人少了用枪打,也不见得能打到这么多啊,除非有他们一样的自动步枪,还得有他们一样的枪法才行。

四人依旧很小心,就算是偷猎的,他们也不会大意,直到确定没有足迹,周围几十米都看不到人走的痕迹,只有马鹿奔跑的足迹。

四人终于站住脚步,其中一人小声汇报,得到回复就地查看,确认没有危险,继续探路,他们再次开始动了,互相交替掩护,小心的靠近了杀戮场!

歪果仁?!

雪下俩人惊疑不定,不知道这些不知道哪个国家的,荷枪实弹的家伙跑这边来干嘛,但更不敢动了。这些人可不是国内当兵的,谁知道他们干嘛的?

这四人可没闲心管偷猎的,但是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小心在意。

四人小心翼翼的摸到了杀戮场,四周仔细查看,确定这是下雪前就弄出的陷阱,并没有人的一刻,四人都松了口气。

打头的家伙看了看周围六七头的马鹿,回手做了几个手势。

接到安全的指令,狙击手收起枪,小跑着,趟着雪奔来,显然明白这是要顺便弄点肉了。

封朗已经看到了人影,心脏砰砰跳动中,紧张的已经难以呼吸……他不知道将会遭遇什么,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但毕竟岁数小,紧张在所难免。

五人聚齐,分散着,慢慢走到了狩猎场的边缘。

终于,再次确认没有异常。

带队的彻底放松,在耳麦里汇报了下,就准备带点肉回去,再有几公里到越境的位置了,只要过江,他们就安全了。

这么新鲜的马鹿肉可不多见,带点过去,可以填补下他们食物的亏空。一路狂奔,不敢靠近人烟,他们携带的食物已经不多,越境后,还要几十公里才能有人家呢。

他目光看向马鹿,准备下令割取马鹿里脊带走,突然,一丝异样进入了他的视线。

他目光迅速转回,看向不妥的位置……他瞳孔一缩,那里是伪装出来的,有一个不明显的凹坑,细看却能看出那不是雪地!

董金武拉动机关陷阱的时候,导致斗篷触动的关系,斗篷不再平整,雪粒集中到了一起,将斗篷压出了凹坑……

那家伙看出伪装的一刻,根本来不及示警,手里枪口一甩,噗噗声中一个长点射就击中了那个位置。

枪响的一刻,其他人动作敏捷,纷纷隐蔽,身影闪烁中,枪口都指向了那里。

居然敢开枪!!

董金武感觉肩窝一木,暗自咒骂知道已经中枪。对方直接开枪,他知道这些歪果仁肯定不是好人,这事不能善了,也不知道伤势如何,顿时戾气勃发,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扳机!

开枪的家伙正扑向一棵大树,准备寻找战术掩体,子弹就呼啸而来,准确击中了那人的脑袋,嘭的一声,来了个万朵桃花开。

这么近的距离,就算那家伙身手了得,也躲不开锁定他的一枪。

“小狼,快跑!!”董金武开枪,随即怒吼一声,掀飞身上的雪,猛虎一般的扑出。

可是,他没机会上子弹了,他那是挂管,沙枪底座,半自动枪管的土造枪,即便打子弹,也是开一枪,上一发子弹。

董金武肩窝受伤,他上弹绝技无法施展了,况且手里根本没子弹,现掏已经来不及了,他就是想让封朗趁乱逃走而已……

枪声响起的一刻,剩余的四个白色的身影迅速隐蔽,枪口锁定射击的位置,随着那家伙枪声停顿,头颅血浆四溅倒仰倒地,前方雪雾飘飞中冒出人影的一刻,纷纷扣动扳机。

噗噗声骤然密集,远处,董金武的枪声让已经挣扎出二百余米的头鹿一哆嗦,顾不上寻找敌踪,奋力一挣,愣是将那些钢钉拽弯,撕掉了蹄壳,留下一路血迹,无声的撒腿狂奔而去。

变生肘腋,枪响的一刻,封朗没来得及开枪,可紧接着他的视线里看到武哥身上冒出了血花!

封朗立刻就疯了,血丝迅速爬上眼球,双眼瞬间血红,脸上肌肉扭曲着,雪雾飘飞中没有逃跑,拉动绳索的一刻,扣动了扳机。

枪响!

一个家伙的头颅应声炸裂,封郎奋力扑出,枪一下子掰开,弹壳掉落,手里的子弹就塞了进去,跟着单手举枪一抖,枪管合上的同时,再次扣动了扳机。

封郎的角度正好是夹角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董金武那里,在他拉动绳索,挂木突兀坠落,一下子砸中躲在树边开枪的家伙,所有的枪口都被引向那里,他的枪口指向第二个目标,那家伙才头皮发炸,但翻滚躲避的同时,子弹轻松就钻进了他的后脖子……

封朗双脚即将落地的刹那,枪管再次掰开,弹壳掉落的一刻,噗的吐出嘴里的子弹,准确的吐进了弹包。

最后一个家伙大惊中调转枪口,枪口喷出火焰的同时,封郎手中枪咔哒合上,他依旧单手,肋间一木的瞬间,嘭的一枪,打中了十来米远那家伙的头颅!

他没有停顿,翻滚中一把抽出腿上的厚背尖刀,在雪中手脚并用,奋力扑到木头底下挣扎的那家伙身边,在对方绝望的嘶吼声中,毫不迟疑的一刀捅进了他的脖子。

“武哥!!”刀都没顾上拔出,封朗吼叫着扑向了董金武。

董金武中了五六枪,进气少出气多,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。

封朗煞白扭曲的面孔,出现在他的视线里,董金武突然精神了一下,眼中有了神采!

“小狼,快走!”他嘴里冒着血沫子,费力伸手从脖子里拽出一根黑黝黝绳子,上面栓着一个吊坠,同样黑黝黝,不知道是铁环还是扳指:“这个指环……在石头毕业后……要是不学好……不跟你亲近……不听你的话,就不要给……他了……老一辈的守护,就到此为止吧……几百年了,咱们两家尽力了……回去后你娶个城里妹子……过普通人生活吧……”

“武哥……武哥!”

封朗攥着指环,跟他脖子里带着的一样的,当年父亲的遗物,不知道是金属,还是木头的指环,放声大吼。

他不知道武哥说的守护是什么意思,这会,悲痛已经填满胸腔,再装不下其他。

“武哥!武哥!”封郎不断的尝试,想堵住那些冒血的窟窿,大脑一片空白,瞬间喊得嘶哑,已经没了人声!

董金武已经不行了,不过是回光返照,他确认封朗已经安全,心中再无牵挂,手一松,枪掉落在了雪里,气息全无。

“武哥……”封朗瞪圆了眼睛,嘶声吼叫,却并无眼泪冒出。

杀人的恐惧,以及巨大的悲痛,几乎击溃了封朗,他还不知道,这是一支实力强悍的武装!

此时,在几公里外,更多的人行进在密林中,他们听到枪声,一部分人已经加速奔来……

 



··· ·······
第3章   危机降临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

 

封朗足足喊了两三分钟,声音嘶哑,大脑缺氧,身体摇摇欲坠,董金武到底是没能再睁开眼睛。

他没有流一滴泪,两个眼角却蜿蜒流下鲜红的血迹。

封郎没有晕逆,无力嘶喊的一刻,抬手蹭了下眼角撕裂流下的血迹,将手里的指环吊坠戴在了脖子上,小心的塞进了棉袄里。

“武哥,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婶子,二叔和石头。”他看着脸上肌肤已经发白的董金武,极为平静的说道:“等石头毕业,我就给你报仇……我一定杀光这些王八犊子!!”

封郎声音嘶哑,语气森寒,不是很浓重的东北口音带着无尽的恨意。

风声呜咽,似乎在哭泣。雪花从枝头被摇落,努力的要掩盖住这滔天的恨意,血腥的杀戮场。

林间,他那单薄的身影稳稳站立,似乎,瞬间长高了两公分。

这一刻,他不会再紧张的浑身僵硬,这一刻,他不会再紧张的连胳膊都动不了了,这一刻,要是回到对方开枪之前,他会毫不犹豫的终止对方的动作。

静立了一分钟,将武哥的面容深深印在脑海中,他猛地掉头,在雪窝里拽出自己的背包,掏出自制的伤药,利索脱掉棉袄,掀开秋衣,快速给肋间那道皮肉翻卷的擦痕上药。

跟着,迅速穿上棉袄,背着自己的枪来到几个死人身边,抓起雪里的枪摆弄了下,觉得是把微冲。

擦干净枪上的雪粒,他没有犹豫,直接塞进背包,跟着将对方的背包里的东西倒在了雪地上,挑拣弹夹,子弹,还有手雷,和像手雷一样的物体,手枪,全部塞进了背包。

摘掉对方背着的长枪,研究了下,感觉怪怪的,但没有扔下,直接背上。

匕首啥的没动,他不是军事发烧友,家里连电脑都没,偶尔去网吧,也是看书补课,试图完成学业居多,游戏基本不玩。

他哪里知道,这个背包里的东西都是高科技结晶,不论那家伙刚才使用的微冲,还是身上背着的AK74M,都是目前老毛子最先进的武器,连带手枪都是著名的马卡洛夫式手枪。

那些人身上的防弹背心,包里的夜视仪,哪一个不比那把短小,拿在手里没有一巴掌长的小手枪要实用,值钱!

这是一支精锐,却被善于隐藏气息的两个华夏猎人办了。

他们是仅次于著名阿尔法的精英,在世界都能排上名次,却在山林里,没有大意的情况下,被两个没有丁点军事素养的猎人干掉了,还是以少胜多。

封朗此时眼中只有武器,偶尔玩一回CS,加上自己本身是炮手,也就是猎人,当然关注点都在武器上了。当然,现金他一点没拉,就算花花绿绿的不是RMB。

他将这人身上和背包收拾利索,跟着来到其他几人身边,又背了一把突击步枪,将所有弹夹全部收拾起来,一人两把,一大一小的手枪也都没放过,拿着那把霸气的狙击枪比划了下,扣上了镜头盖。

封郎收拾好那些枪械,来到董金武的身边,将枪竖在他身旁,深吸了口气,放下已经几十斤重的背包,抄起董金武的背包,找出斧头,拎着厚背尖刀就走向了那些马鹿。

这些,他不会扔下!

一根鹿鞭四五千,大点的五六千;一个鹿心也要一千多块,两千块。加上鹿筋,鹿眼窝,一头公鹿差不多一万块呢。

这是武哥拿命换来的,他怎么会扔掉!

他安静的吓人,背着三杆枪,轮动斧头快速劈砍,血浆飞溅中直接开膛,割掉鹿鞭,摘出心脏。

拿出心脏后,点燃打火机专用的气罐,经过改装的喷头喷出火苗的一刻,拿着还冒着热气的心脏迅速凑近火苗,焦糊味道刚刚飘起,心脏的血管部分骤然收紧的一刻,结束了最后一道工序。

鹿心,值钱的是鹿心血!

要是不会处理会导致里面的存血流尽,就不值钱了,满的晒干后一千大几两千块,碰到心脏不好急用的,三千四千也不是没有过。

野生的,跟家养的可两回事,差着劲呢。

雪地里,横七竖八的尸体中,封朗独自无声的忙碌……

这一刻,他脸上看不到一点悲痛,只是阴沉着,跟要滴出水来一样,但心里却跟刀割一般的疼痛。

第一次杀人,竟然没有让他崩溃。除了开始冒出了点不适,这会,他看到那些死人,跟看到马鹿的尸体没啥区别。

鹿心好处理,鹿筋抽起来要麻烦点,但也没有太耽误,他这活干的多了,要不是家里森保盯上了他跟武哥,他们就不至于跑到这来冒险了。

风声呜咽依旧,林中热气随风飘荡,浓浓的血腥味被风吹散,但这里依旧跟杀猪场一样,满地刺目的血红,血腥气浓郁的近乎粘稠。

半小时之后,封朗洁白的衣裤已经没了白色,后背斑斑红点,正面全部血红,原本俊朗的面孔,变得血糊糊一片,看着有些狰狞!

他仅用了二十分钟不到,六只马鹿全部开膛破肚,摘掉了值钱的部件,分类装进了携带的方便袋里,塞进了武哥的背包。

封郎此时并不知道,一群同样一身雪白,抱着同样制式武器的身影,从七八公里之外,一路狂奔而来,这会距离他连千米都不到了,最多六七百米了!

而另一个方向,同样有一群全身雪白的身影在林间狂奔,目标,也是他这里。

雪地狂奔不容易,虽然山半腰的雪只有半米不到,七八公里距离,他们半小时也到不了。

武装五公里越野就算他们是强者,不论山道林间,平时二十分足够,但这会脚下松软,半小时能到就不错了,更何况还不止五公里。

正是这样,给封朗忘记枪响后会引来麻烦,没有及时离开,留出了足够的时间。

封朗拎着满是冻结血浆的斧子,游目四望,似乎,在寻找那只头鹿。

半响,他吐出一口长长的哈气,似乎才回过神来,他拎着已经有二十多斤重的背包,返回武哥身边,一样样的将武哥身上的东西收起,依旧没有掉泪。

封郎收拾利索,看了眼身上已经血红的衣裤,扭头看向地上的尸体,略一犹豫之后摘掉抢,迅速脱掉已经板结的衣裤,挑了身干净的,快速扒掉穿上,没有丁点忌讳那是死人的。

他要安全返回,没有点伪装手段很容易被发现,被森警抓住就是麻烦。

看着脱掉外罩、披风,露出的脖子上那个冒着绿色火苗的骷髅头标志,薛郎满腔的恨意,

盯着那个标记看了片刻,他收回视线,用雪洗掉了脸上手上的血浆,看向武哥的冰冷尸体,准备火化,他要带着武哥骨灰回去……

突然,他已经有点麻木的大脑骤然发炸,强烈的不安让他汗毛根根竖立!

他一下子清醒了,瞬间从混混僵僵的状态里醒转,眼神陡然锐利,抄起自己的挂管,拎起了那把狙击枪,哈腰奔向旁侧的高处。

他到了边缘,小心的探头查看,不知道这种从没有过的,让他发毛的感觉意味着什么,看了眼周围,却没发现什么异常,觉得奇怪之余,依旧不踏实,于是慢慢举起狙击枪,摘掉了镜头盖开始收索。

跟着他看到了远处几百米外的雪地里的痕迹!

还有人!

封郎一惊,迅速跟着足迹搜寻,跟着看到了二百米外,一群雪白的身影在林中纵跳飞奔,速度相当的快!

他手中镜头一转,找到了另外两溜痕迹的主人,同样一身雪白,同样抱着跟自己收拾的战利品一样的枪支,同样奔跑迅速,在洁白的雪地里,跟三支利箭扑向这里。

封郎刚刚看清三支包抄的人影,突然头皮一阵发炸,大骇中下意识的一低头,脸一下子砸进了雪里!

那阵冰冷的感觉刚刚传进脑海,咻的一声尖啸,耳鼓受到刺激的同时,一枚子弹贴着他的头皮在棉帽子上钻了个窟窿,头皮火辣辣的一疼,帽子就被掀飞,掉落身后。

我艹!

封朗瞳孔骤缩,一缩脖,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那个位置,抓起帽子戴上,拎着两杆枪哈腰就跑。

三伙人粗略看到要有十几个,没二十也差不多了。

别说都是制式武器,就算沙枪,他也不是神仙,不跑,绝对的傻狍子。只是奇怪那枪为何没声音。

他几步就奔到收拾好的东西跟前,顾不上狂跳的心脏,也顾不上检查头顶受没受伤,将两人的背包塞进一个战利品的大背包里,用力甩到后背上,抄起挑好的两杆突击步枪,抓着武哥的挂管横在了背包上面。

封郎动作飞快,短短几秒就收拾利索,就在哈腰要扛起武哥的一刻,咻的一声尖啸,在他哈腰的同时,一枚子弹掠过他的后背,钻进了他前方的雪地里,炸起一蓬雪雾和冻土。

不好!!

封朗大惊中一个翻滚,跟着抓起自己的挂管,抓起那杆狙击枪的一刻,又是一声尖啸传来,刚刚缩回拿枪的手,一枚子弹就击中了他拿枪的位置,嘭的一声,炸起的冻土打在他的脸上生疼。

封朗一下子靠在了身后的树上,这一刻他呼吸急促,心跳加快,看了眼几米外的武哥,一咬牙,费力的站起,哈腰狂奔而去……

他带不走武哥了,再不走,他也别指望活着了。

封郎此时的决定,无疑是对的,但是,他忘记了自己身背的负重了,十把手枪,五把微冲,全部的武器两个基数的弹药,两把AK74M,两把土造挂管,一把 SVD狙击步枪,还有手榴弹烟雾弹,闪光弹……

一把狙击枪就五公斤了,就算微冲手枪都不沉,可那是铁的啊!数量多了,一样是难以承受的负荷。

还有六根鹿鞭,六个两个成人拳头还要大的心脏……

这些全部加起来,封郎的负重已经超过了五十公斤!

 



··· ·······
第4章   命悬一线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

 

封朗撒腿就跑,知道再不跑就没命了。

对方的枪法之准,让他清晰的意识到,刚才不过是侥幸。

他刚起步,速度还没起来,身后沉重的背包让他感觉起不来速度。

于是他奔跑中颠了下,试图调整下背包,好加快速度。

就在他身体一晃,背包颠起的刹那,咻的尖啸声中,他前面的柞树哆的一声,多了个窟窿。

冲击力撞的树身震动,积雪纷纷掉落,随之被风卷起,慢慢飘散。

子弹就贴着耳边掠过,尖啸声刺激的耳鼓生疼,封朗一惊,汗毛炸立中一晃,变换了方向,飞奔中绕过了那棵柞树。

他刚刚躲到柞树后面,尖啸声同时掠过身边,在他的肋间衣服上钻了个窟窿,险些打中他的后背。

这一刻,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如此之近,头发根根竖起中,左右晃动,爆发出最大的速度,在林中狂奔而去。

远处一棵柞树上,一个满脸胡子的家伙嘴角撇了撇,遗憾的晃了下脑袋,收起一把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,三米多高纵身跳下,快速追赶狂奔的队友。

刚才那个背着他们的背包,背着好几把武器的身影运气太好,不是他枪法不准,而是在他开枪的同时,对方正好有突兀动作,导致一枪没有打中。

要不是看到对方那些动作并不是军事标准动作,他都怀疑那是个军中高手。

封朗背着背包,拎着狙击枪,锁定两千米开外的山包狂奔。

他知道,那里是他唯一有希望逃离的地方。

那里,山包背后的沟塘子里是成片的五味子藤和狗枣藤,除了跟着脚印,很难看到身影,也就没了被瞄准的威胁。

出了沟塘子,他就有把握甩掉追兵。

串树,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,也不是一般人能明白足迹消失原因的。

只要不被看到串树的身影,他就能消失。

凭借这身本领,他跟武哥无数次的躲开了围追堵截的森警,在老毛子地界也避开过数回追踪。

他不能返回地强子,那里,有着不少于后背背着的,甚至价值更大的猎物器官。

而且俩月了,鹿心鹿鞭都已经干透,除了那四个带着半截下肢,加起来四五十斤的熊掌冻着,是新鲜的外,基本都是干品了,连熊胆都是干的。

那同样是武哥拿命换来的,断然不能有失,甩掉追兵,他一定要全部带回去。

奔跑中,一阵心悸猛地袭来。

封朗狂奔的身体一侧,晃动中变相了。

就在他变相躲进大树后面的一刻,咻的一声,一枚子弹贴着他的肩头上方掠过,不知道击中了哪棵大树,让林间卷起一片雪雾。

“见鬼了!”远处,一个狙击手盯着狙击镜里不时出现下,却没有固定方向,不知道下一步会落在何处,还在狂奔的身影,不敢置信的咒骂了句。

他的枪法同样不差,锁定了飞奔的身影,算准了对方下一步的落点,不到二百米,不敢说闭着眼睛都能打中吧,起码十环,打中脑袋是轻而易举。

可是,对方就是没中枪……

追击,动作迅速,三支利箭短短数秒就奔到了杀戮场地。

正面靠近的六个家伙看到满地刺目血红,猛地一顿。

饶是见多了血腥,也被满地冻结的鲜红血迹,还冒着热气,肠子脏器流淌一地的画面吓到了。

偷猎的……

几人瞬间明白了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。

那些马鹿的尸体零件都被割掉,满地刺目鲜红也不是战友的,战友的尸体还算完整,只是满地的装备被丢弃。

几人跟着看到了董金武的尸体。

那年轻的面孔,地道的东方黄皮肤,黑头发,他们怎么会认错,这不是军人,只是一个华夏猎人……

怎么可能……

检查完战友的情况,带队的拿着个找到的子弹壳,几人相互看了眼,带队的深吸了口气,快速汇报。

接到汇报,远处正在赶来的另一支人数少了一半还多的队伍,押着着一个穿的相对臃肿,勉力跟上他们脚步的家伙正在奔跑,接到这个信息大是意外,反应跟这六个一模一样。

他们不是闻名遐迩的阿尔法,也不是神秘的信号旗特种部队的精英,但实力绝对不弱,装备更是跟阿尔法近似,基本用的都差不多。

这样的精锐,怎么可能被偷猎者干掉了?刚才的枪声明明不激烈,就几枪,显然是迅速被消灭,连胶着都没。

知道枪响就有可能惊动边防兵,负责指挥的迅速下令,留下一人收拾战友遗骸,其他人追击不变,务必抓住逃跑的那个家伙,他们越境前,绝对不能有丁点消息走漏。

接到命令,正中停顿的队伍再次动了,留下一人,五人迅速追赶封朗的足迹。

即便枪声会惊动边防,他们的武力也不是一个班的边防兵能挡住脚步的,几公里就到边境,再远处的部队无法赶到了,就算直升机都白搭。所以,指挥官并没有太紧张,不过还是更改了行进路线。

飞奔中,封朗如芒在背,不回头也知道对方正紧追不舍。为避免被击中,他奔跑中尽量挑选树木密集的位置,并做出左右避让的假动作。

狂奔千米,对方愣是没能撵上,但已经靠近百米了,距离缩短了一半。

可是,他这会已经意识到了,背包太沉了,压得他腿跟灌了铅一般,抬不动。

呼吸,也开始紊乱,喉咙干涩,胸腔火辣辣的,即将到极限。

但他不能扔下背包,那里面是武哥用命换来的东西,他必须带走。

他也没想过要扔掉那些武器弹药,或者说,没想到。

眼见还有千把米就要登上山顶,封朗咬着牙,拼命的奔跑,还要做着刚刚逼迫下掌握的假动作,让身体不时的晃动下,改变运动轨迹,计算步伐,尽量快速的躲到下一棵树后。

都说强压下会出现意外的效果,封朗这会就是,虽然动作不规范,但已经有点像军人躲避子弹的方式,也就是所谓的避弹步的赶脚了。

前面逃跑的家伙左右晃动的狂奔,动作敏捷,但后面的追兵已经看明白了,这不是个军人,鞋子就不是,动作也根本不是。

让一个偷猎者领跑,这些精英备受打击,而且对方油滑似鱼,在树木的遮挡下,这么近了,愣是一枪没打中。

一追一逃,两方在林间迅猛飞奔。

封朗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,爬坡,还如此的负重,这会,已经谈不上狂奔了,充其量叫踉跄奔跑。

这会,他再也无法做到急速避让,只有在奔跑中突然把着一棵树,身体骤然转向,来实施躲避。

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,他坚信,越过山包,没了子弹的威胁,躲开视线,他可以逃出升天。

双方距离在慢慢的拉近,这会,打头的队伍距离封朗不足七十米,已经清晰的看到了他身上的一切。

这小子怎么不扔掉枪,扔掉背包……

追赶的这些精英很奇怪,不明白逃命呢,干嘛还背着那么多枪,还有两把显然是土造的枪。

但他们已经可以轻松锁定封朗,追击中,四五个身影半跪着,纷纷扣动扳机,封锁封朗躲避的步伐。

眼见还有几十米就上到山包顶端了,下坡一个冲刺就可以钻进闹瞎塘子,钻进沟塘子,避开视线,就可以串树,让足迹消失逃出升天了。就在这时,突然,一阵强烈的心悸猛地袭来。

封朗下意识的手一下子把在了眼前的树干上,身体瞬间藏进了树后。

他还没躲好,子弹就咻咻在大树两边飞掠,甚至打在树干边沿,炸出一蓬蓬的碎屑,树顶雪雾飘飞中,视线为之一暗,让踉跄躲在树后的封朗惊骇中一下子扑倒。

子弹太密集了,虽然没有枪声,但那咻咻的尖啸让人心惊肉跳,头皮发麻。

这就是战场才有的效果,他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见识过。

但积雪粘在脸上的一刻,冰凉让他瞬间清醒。

这里不行!

他狂喘着,判断出形势,知道逃不了了,戾气勃发,拎着狙击枪,锁定前方一棵倒木,奋力一个前扑,在弹雨中扑向一米多粗的树干,准备鱼死网破。

干死一个够本!干死两个赚一个!!

只要翻过树干,就相当于有掩体了。

 



··· ·······
第5章   陷身战场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

起了拼命的心,封朗不管不顾,奋力一个前扑,蹬起一片雪雾,在弹雨中一个前空翻,胸口蹭掉树干上的积雪,利索的翻过了倒木。

落地一个翻滚,勉强调转过身体,顾不上摘掉背包,在树干被子弹打的哆哆直响,积雪震落的一刻,枪口瞬间举起,身体趴向倒木,枪口落下的同时,镜头盖都没摘掉,目光锁定一个奔跑的身影,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。

砰!

一声爆响在耳朵里炸响,同时,枪口猛地上扬,子弹不知道射向了何处。

枪口上扬的同时,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向了他的肩窝,闷哼声中,封朗被枪托撞的肩头一木,一个倒仰,翻身倒在了雪地里。

我艹!这么大后坐力……

封朗被撞的龇牙咧嘴,肩头更是一阵阵发木。

他哪里知道这款枪的后坐力会这么大,跟他的挂管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习惯了,他也没有将枪托抵在肩窝,或者说,根本不知道需要这么做,才导致后坐力被放大。

其实,他应该感到幸运,因为,这是一款打7.62口径子弹的,突击步枪衍伸枪型,要是巴雷特这一类的重狙,他肩膀都有可能被卸下来。

在他开枪的瞬间,那个被他锁定的大骇,一个前扑,跟着搅飞漫天雪雾,翻滚着藏进了一棵大树后面。

心脏砰砰跳着,却松了口气。

自己还活着。

已经只有不到五十米了,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狙击枪的瞄准镜,却不料毫发未损。

在他躲避的同时,枪声骤然消失,所有人都紧急闪避,或趴下,或躲到了树后。

可是,躲避的一刻,他们看到了精彩的一幕,就是那个掉头反击的家伙不但没摘掉狙击镜的镜头盖,还被后坐力撞的一个倒仰,脚朝上的翻倒。

居然不会用枪……

这充满喜感的一幕让所有人明白了,这真的不是一个有着军事经验的家伙,连枪都没摸过。

这一刻,他们都松了口气,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干掉负责探路的战友的,但知道不是谁拿到先进武器都可以发挥其威力的;都猜测或许是那个死了的家伙干的,干掉了他们的队友,同时自己也挂掉了。

但他们是精英,即便判断对方威胁不大,依旧不会大意。

现场负责指挥的家伙闪出树后,快速下令:“一组突进,二组三组原阵型,左右包抄,抓不了活口就干掉他,我们要赶紧离开了!”

他的通用语带有浓重的东京口音,但绝对不容置疑。

队伍也就短暂的停顿了一两秒,闪躲的身影再次发动了冲锋。

想要抓活的,就必须靠近。

封朗这一刻知道要完蛋了,后背着地,顾不上肩头麻木,仰脸费力的直接摘掉了背包,挣扎着靠在了倒木上。

他放弃了翻出手枪的打算,那玩意他同样不会用。

但抓了杆AK74M,狂喘着,哗啦上膛,一边揉着发木的肩头,一边倾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

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近,靠近他不足二十米了。

这一刻,时间近乎凝固,封朗的呼吸似乎都没。

这一刻,他一点都不紧张,心绪出奇的平静。

他心里甚至都没有向爷爷告别的悲痛念头,似乎,死亡就跟游戏一样,无所谓了。

静静的倾听,他听出了对方分三个方向靠近;左右两面,估计最多再有十米二十米的,就会出现在倒木尽头的这一面。

来吧!狗娘养的!!

封朗判断着,就要暴起发难。

他相信,一梭子子弹怎么也干掉俩仨了。

可就在这时,哒哒声突兀响起。

一声声短促的闷哼在他后背不远处响起。

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,他居然听得清清楚楚。

他再次身体僵硬,不是被吓的,也不是紧张,而是意外。

爆豆一般的枪声中,他眼前一道道火舌喷涌,气流,震动掀飞了那里的积雪,露出一个个枪口,露出一个个蒙着脸,只露着眼睛,带着头盔的白色脑袋。

这些枪口,距离他仅有二十米不到,就在他眼前,就在山包顶端的边沿指着他。

他浑身肌肉紧绷,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钻进了人家的枪口下。

就这,还鱼死网破?要想干掉自己,自己连翻过倒木的机会都没。

跟着,他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,因为那些枪口是冲着他,但子弹击中的却是身后,还有身后短促的闷哼惨叫,身体砸落雪窝的声音都说明,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,起码跟身后追兵不是一伙的。

是军队来了吗……

劫后余生让封朗大喜,但他并不知道头顶这些家伙是什么人。

在爆豆的枪声里,头顶子弹咻咻飞掠,分不出上面还是后面射出的子弹尖啸声中,他突然有了一种旁观者的轻松,根本没有掉进战场的紧张。

他看了眼上面五个喷吐子弹的枪口,浑身轻松的一刻,抱着那把AK74M,扭头试图看看交战的情况,看看追的自己鸡飞狗跳的老毛子怎么样了,看看是不是可以干死两个收点利息。

就在他扭头的一刻,突然,左侧传里一个声音:“不想死就别动!”

封朗一顿,没有吃惊,反倒心里一喜。

这是他的母语,普通话还相当标准,清脆悦耳,比电视里播音员不差。这是自己人,起码语言一样……

一喜之下,跟着看向那个方向的一刻,还觉得奇怪,这声音怎么听着是女的?

可左侧木头越来越细,是树梢,根本看不到有人藏在那里。

目光移动,视线内,二三十米内只有斜上方六七米外,一块凸起,露出雪面的石头,却并没有人踪。

藏哪了?枪声这么响,能清晰听到说话,应该离的很近才对?

他视线再次落在了那块露出一点黑,非常醒目的位置,跟着,他嘴角翘了翘。

他看到了石头旁边的一片雪面相当平滑,边沿还有些微的褶皱,但却瞒不过他,那是伪装,跟他们用斗篷盖住身体一样的方式。

小样,藏的到严实。

暗自嘀咕了句,想了想,收回目光,探手拽过自己的挂管,三下两下在树底下的雪里桶出一个窟窿。

不让探头,底下没问题吧……

跟着枪口探出的一刻,眼睛就凑近了雪洞。

视野不算开阔,但却很清晰。

视线内,一朵朵艳红的花朵开在洁白的雪地上,那么醒目。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那里。显然,突然遭到打击,这些追兵吃亏不小。

对面二三十米,三四十米外,一棵棵大树根部不时喷出子弹,但被上面压制的死死的,仰攻,追兵吃亏,到现在,数秒过去了,五杆枪只有两个移动了阵地,其他三杆依旧原地没动。

看到二十几米外树根下露出的半拉脑袋,封朗眼睛虚了虚,试了试瞄准,跟着放弃了看准星,依旧用自己打猎开枪的习惯,目光锁定目标,枪口追赶着视线,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。

噗!噗!噗……

一阵急促的声音中,倒木前面的积雪被吹飞,在风中翻卷飞舞,让视线顿时模糊。

我艹!

封朗看得到那个脑袋被打烂,但这一下至少打出十几发子弹。

他迅速抽回枪,才想起CS里,这种枪是有快慢机的。

他的举动被斜上方的那人看得清楚,看到他枪法之准可以跟老兵比肩,却是头一次摸枪,心里不免震动。

刚才的狙击枪就证明了这点,他没打过这类的抢,甚至就没摸过制式枪支。

看到他的动作,遂出声道:“左手边斜上方的那个钮搬下去,手指不要扣的太死,枪托抵在肩窝,不要太硬,枪响不要硬抗后坐力,顺势卸去力度,扣动扳机后快速松开才能开第二枪,扳机两道火,感觉有阻力了,稳住,瞄准后扣下,能提高准确率。”

封朗立刻找到了那个钮,跟着试了试,发现的确是,扳机跟自己那土造的沙枪扳机不一样,卡住,却并不击发。

明白了,看了眼那个位置,没说话,掉头探出枪口,锁定一棵树旁露着几公分的肩头,稳稳的扣动了扳机。

噗的一声轻响,枪身微微一震,那个肩头就飚飞出一缕鲜红。

那家伙一哆嗦,身体摆动中露出半拉脑袋。

封朗毫不迟疑的再次扣动扳机。

噗!

那家伙耳朵的位置立刻出现一个新的耳道,鲜红喷射中,无声的歪倒出来。

又一个……

再次击毙一个,封朗并没有啥赶脚,相对自己对武哥的誓言,这只不过是利息;但不用换子弹,声音几乎没有,震动不大,这种感觉还是蛮舒服的。比自己用了两三年的挂管好使多了、

可斜上方的那人却吃惊不小。

枪法准到不新鲜,会打猎,会用挂管,基础在那。就刚才以一博四完胜不难看出,神乎其技的上弹和战斗意识,最后的补刀的狠辣都属于上游水准,就算不是军人;而且距离这么近,只要具备点射击常识就能击中目标。

让她震动的是封朗的射击意识,那短短零点几秒的瞬间,竟然能准确的二次开枪击中目标,这水准,比部队老兵都强。

要不是一直看着,单凭刚才的两枪,她都会怀疑,这是一个在部队里属于中上游的老兵,甚至接近精英的军人。

要知道这款无声突击步枪散射...精度因枪口的设计,射击时比一般的突击步枪高,但单发,精度依旧不尽人意。这是AK47先天不足的关系,就算距离才三十米左右,不是老兵,都难以掌握单扣的精准度。

就在她视线移开,关注封朗的一刻,突然,头顶后方的一个枪口一扬,跟着雪雾翻腾,一声闷哼传进她的耳麦。

她心里一紧,瞬间收回心神,锁定狙击镜里刚才看到的异样的地方同时,小声喊道:“方位!”

她喊声落下,身后的枪声纷纷消失,那个位置雪雾翻腾,再不是之前流弹击中时暴起的一蓬蓬不大的雪雾,而是人紧急翻滚,搅起的雪雾随着风弥漫。

她话音落下,跟着,一个声音响起:“12点钟,距离未知!最少五个狙击手!”

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,她的枪响了!

 



··· ·······
第6章   神乎其技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

此时,封朗正在搜寻下一目标。打黑枪,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打猎,谁见过看到狍子,站起来打个招呼再开枪的?还不都是隐身草丛,掩饰一切暴露的痕迹,包括枪口的火药味,偷摸开枪?

密集的枪声中,他看到一棵棵树后歪倒出来,或者晃动下就不动的踪影。

枪法不赖……

暗自赞了个,跟着却发现看不到松软积雪因开枪喷涌的现象了,不开枪,这些同样一身白的家伙,还真不太好找。

但他知道这会还不能放松,更不能站起来换地方,依旧稳稳的搜寻着。

猎人,绝对不会出现小说里,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的毛病,危险没彻底解除就兴奋的站起来,然后砰的被挂掉,同伴再撕心裂肺的报仇。

他们在狩猎的时候,即便野猪或者熊瞎子,也就是黑熊被击毙不动了,也会在二三十米外坐下,抱着枪盯着猎物,或者抽烟等上十几二十分,最后,确认安全才会靠近。

连动物都会装死偷袭,更何况人了。

况且激战并未停止,还有两个位置在反击,但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罢了。

就在这时,他余光突然看到远处一个位置模糊了下。

经验丰富的他怎么会看错,那里,是雪雾翻腾导致视线出现模糊现象,那里有人开枪!

他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里,一百多米,他有把握击中目标。

可就在这时,那一片位置有四五个地方相继出现了视线模糊下的现象,跟着身后的枪声骤然消失。

激战到了这会,其实连两分钟都没。

暴起的激烈枪声让跟在后面保驾护航,但大局已定,目标被控制在一定范围的情况下,早已经各自离开狙击位,跟上部队的狙击手迅速隐蔽,接着寻找狙击点,这会,才捞着开枪。

但这一轮,就击中了三个目标,成功压制了山头的火力。

就在封朗寻找目标的同时,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噗的声响,同时,视线内锁定的那里一片鲜红泼在了雪地上。

跟着他看到了,看到了那里突兀出现的黑色调,虽然不大,但确认那就是一个人,中枪了,洁白的伪装失效。

他刚看到目标,身后噗的一声再次传来。

跟着,又是一片鲜红泼洒在雪地上,又一个家伙被击中。

厉害啊!

他没有扭头,但知道刚才枪声传来的位置就是说话,并教自己如何用枪的那个女的。

两枪两个目标,导致压制瞬间解除,山头的枪声不同于下面的无声,在压制解除的一刻,有节奏的哒哒声中,噗的一声再度传入封朗的耳朵里。

同时,一百多米外,雪地里再次泼上了一片艳红,就跟洁白的布,泼上了红油漆一样。

三个了!

封朗到现在都没能看到一个目标,却看到了三个被击中,一枪毙命的身影,心里大是震撼。

他岁数虽然不大,可是经验却绝对丰富,尤其雪地上寻找踪迹的能力,更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判断力。

可他愣是没看到对方藏匿的位置,要知道,即便百米开外,这是雪地,视野开阔,关键点不再这,雪地是平整的,百米能清晰的看到足迹。

刚才,他看到了足迹,却没有在那里看到人影,而旁边几米外,却出现了中枪的画面。

震撼着,他目光移动,快速锁定下一个痕迹,试图在终端找到目标。

就在他锁定那里的一刻,他突然有了发现。

那个痕迹延伸到一撮柞树棵子,也就是柞树苗的边上。柞树棵子冬天虽然叶片枯黄了,却不轻易掉落,所以,那里是比较理想的藏身隐蔽的位置。

但他并没有锁定那里,因为,刚才看到那里的一刻,他就直觉的判断,那里没人。

果然,他在呼吸间就找到了距离柞树棵子不到三米的位置,一处树根下的异样。

小样,还学动物跃起改变路线……

明白了对方如何消失,封朗嘴角翘了翘,锁定了那里,枪口就追了过去。

他不太会准星瞄准,都是感觉,所以,这款新式的枪,他同样是凭感觉。

可他刚刚锁定那里,还没找到目标的一刻,身后噗的一声传来。

同时,那个位置突兀泼出一片艳红,在洁白的雪面上那么的刺目。

封朗再次一惊。

这个目标从刚才那个被击中到现在,连三秒都不到,就又被击中了。

大惊的一刻,知道了什么叫高手。这就是高手!神枪手!

但他并没有停止搜寻,那一片还有异常的位置,虽然是余光看到的,但雪地里搜寻猎物的能力让他不会出错,还有目标没有清理。

视线在那片艳红上逗留了一瞬,就迅速移开,看向记忆中的位置。

而此时,百米不到的一个隐蔽的位置那里,一个家伙狂喘着,虽然已经结束奔跑,并趴在这里超过十秒了,但依旧心脏狂跳。

他已经知道对上高手了,狙击高手。

战场的狙击手是可怕的,是死神的代言人。

一旦被狙击手盯上,就算高手,不死同样要脱层皮。

而他不远的位置,同伴同样缩回了脑袋,跟他一样狂喘着。

他们意识到了,这会,他们掉进了对方那个看着不是军人,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设置的陷阱了,他们,活命的机会渺茫。

不但有狙击高手盯着,对方还有设伏的武力呢!

战场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。

隐伏在雪地里,一身白的伪装,还真的不好找。

就算封朗身后的那个女高手,同样在对方不动的情况下,无法知道具体的位置。

要不是刚才那些位置开枪,对方没料到激战这么久,敌人的狙击手愣是没参战而没有紧急转移阵地,怎么会连续命中四个目标?

这会敌人不动了,她同样不敢动。

对方是狙击手,不论水准如何,这会,都是巨大威胁。

她身后,两个完好无缺的战友也不敢冒头,移动换了阵地,也只能小心谨慎的收索,为狙击手提供位置。

另外三人,一人伤势较重,子弹击中了锁骨的位置,卡在了肩胛骨那里,就差一点,就打中了静脉。

但这也要命,中枪,可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,还可以战斗很久,枪口也不是刀割出的伤痕,会慢慢闭合,它是圆的,会一直流血,直到没啥可流的为止。

轻伤的俩人,一个胳膊上有擦痕,撕开了皮丘,一个肩头被咬了一口,伤到了肌肉,倒是都无大碍,这会在紧急包扎处理,要不,如此的低温下,不赶紧止血保暖,伤口被冻会坏死,就算及时赶到医院,不死也是残疾。

战场,这会诡异的安静。只有风声依旧,虽然不大。

所有人这一刻都在等。

封朗身后这些天降援军在等目标的出现,等待援军。远处的俩人也在等增援。

他们,早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后面,后面即便更改行进路线,也会派出增援救援他们。

但这里不包括封朗,他根本就没停止搜寻的动作。

在枪声消失,战场安静的一刻,他找到了雪地翻滚留下的痕迹,找到了痕迹的终点。

虽然看不到那里的具体情况,百来米他是可以看到人或者动物。但对方一身雪白,他同样无法做到看到对方全貌。

但他没那么多顾忌,细致的观察了下那个位置周围,他的视线从两棵树中间穿过,枪口跟着指向了那里,连停顿都无,噗的轻响,就扣动了扳机。

枪响的瞬间,那个位置被炸起一蓬雪雾,随风飘散。

同时,躲在稍微凹陷点位置的家伙大骇,子弹落点距离他仅有半尺,就在他脑袋旁边。

大骇中以为被狙击手锁定,一个翻滚,试图离开那里。

他刚动,封朗的第二枪又响了。

同样噗的一声,子弹落向了那家伙移动的方向。

其实,提前量他不懂啥意思,也不知道提前量的术语,但却能预判猎物被惊吓后,本能驱使下的逃命方向。他也没看到身影,其实说蒙的也算准确。

但这两枪却让逃避的家伙头皮发炸,翻滚中猛地弹身而起,身体顿住的同时改变了方向,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撞向子弹的悲催结局。

战场练就的本能,同样可以清晰的预知危险;血水里爬出的战士,多少都有这能力。

这能力救了他一命,没有被封朗连身影都没看到的一枪击毙。

可是,他忘记了,或者说并不知道这两枪不是那个狙击手开的枪,身体跃起,冒出隐蔽位置的一刻,不等他有后续的动作,脑袋一木,一蓬鲜红喷向雪地的同时,意识离体而去。

这么快!

封朗这会已经有点把持不住了,真想回头看看开枪的那女的是不是三头六臂。

他的预判,其实就是蒙的,只是心里的赶脚。但刚才那货跃起的刹那,他却没来得及开枪,因为他锁定的是刚才子弹落点旁边,也就是对方移动轨迹的延伸位置,等待目标出现呢,看到对方模糊身影的刹那,就看到了一蓬艳红。

第五个了……

震惊中,他不等那货落地,视线就落在了最后一个家伙藏身的那里。

他哪里知道,他震惊,身后那女的同样震惊。

要不是薛郎第一枪引导了她盯住了那个位置,要不是对方弹起躲避,她哪来的机会开枪?

他怎么发现的?

她心里这会起了波澜。这个看面孔岁数不大,贪财但狠辣的偷猎者,怎么感觉有超出常人的能力?

封朗并不知道身后那女的在想啥,他视线落在了最后那个位置,一个应该是被雷劈断,烂的只剩一米多高的烂树桩那里。

他们的位置是坡上,基本不受树枝遮挡的影响,虽然无法看到隐蔽的身影,但大概位置差不了。

他锁定那里的一刻,手指就毫不犹豫的扣下。

噗的一声,子弹打在了树桩旁边,在雪地里掀起一蓬雪雾。

怎么没打准?

身后那个女的看到子弹落点不由奇怪。

差了半米左右,按说之前的表现不至于脱靶。

难道最后一人不在树桩后面?

她疑惑中余光看向趴在那里的身影,跟着愣了下。

她怎么会看错,对方那姿势根本不是标准的瞄准动作,而是跟用手枪一样,盯着目标,视线却不在准星上。

她愣了下的同时,封朗看到了子弹落点的偏差,修正了下,第二枪响了。

噗!

子弹准确的击中了树桩,炸飞一蓬碎屑。

被虫子盗的,或者腐烂干透的沫子在撞击中飞起,随风中飘荡。

那女的目光这会不再移动,牢牢的锁定了那里。

 



··· ·······
第7章   高手来袭
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

 

封朗的射击速度相当快,跟熟练使用枪支的老兵有一拼。

而且,他不受那些飘飞沫子的影响,虽然做不到枪枪击中一个位置,却能都打中足有一米直径的烂木墩,打的那里碎屑乱飞。

噗噗的声音中,咔哒一声,封朗手里的AK74M的三十发子弹打没了。

在他子弹打空的瞬间,耳朵里传来了噗的一声开枪的声音。

开枪了!

他精神一震,跟着,他就看到了灰尘弥漫的位置一个灰影一闪,紧接着一蓬艳红泼出去有几米远,斑斑点点,染红了不再洁白,但依旧灰白的雪面。

真牛……

封朗这会震惊到了崇拜的程度。

枪法,在猎人眼里就是高手的代名词,虽然不是古武时代高手为尊的概念,却绝对会获得他的尊重。就算这人人品不行,敬而远之,也不耽误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。

震惊中,他猜测或许敌人已经全部消灭。

人彻底轻松的一刻,不知道身后这些人会对自己怎么样。

刚才,不过是出于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概念,加上干死一个是一个,为武哥报仇的念头才出手的,而不是第一时间逃遁。

其实也没想过要逃,尤其那个听着并不讨厌的声音,再加上跟着教自己打枪的动作,都让他有一种感觉,对方没有恶意。

轻松了,他再次环视了一圈战场,视线从那些尸体上掠过,想了想,没站起来,扭头看了眼那块石头边上露出的枪口。

这一看,他才明白,那枪口除了内里是黑的,外观全是白的,连带枪管都是白的,在雪地里,根本不易被发现。

怨不得隐藏的这么严实……

明白之余琢磨等回去了也想办法让枪管都变成白的,便于冬天打猎。

见所有人都没动,连带头顶的那些人枪口也探出了三个,但看不到脑袋,封朗收回视线,哈腰半蹲着伸手就刦拽背包。

先给枪换上弹夹才是正事。

可就在他的手即将够到背包的刹那,突然,一阵心悸猛地袭来。

不好!

封朗在头皮发炸,汗毛立起的瞬间,来不及多想,腿部骤然发力,斜刺扑倒。

就在他扑倒的一刻,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咻的传来,跟着背包前方的雪坡上嘭的炸起一蓬雪雾,冻土飞溅中,被打出一个凹坑。

倒木后,更是雪雾弥漫,视线不清。

封朗趴在那里,扭头看向背包前方的那个凹坑,心里直发毛。

心脏砰砰跳动中,刚要动,那个头顶的女的立刻喊道:“都别动!!”

声音不大,但却都能听见。

封朗趴在那里没动,但却扭头费力的看向子弹来的方向,想知道子弹怎么就穿过了直径一米多的树干的。

就算是干木头,那也不能啊,毕竟没有腐烂,而且还是硬杂木,看着就是色树。(sai,三声,学名五角枫,或者叫元宝枫,是一种硬杂木,名贵树种)

不管树木如何,其特点就是硬,跟青钢木之称的柞木有一拼,也就是说,重狙,都无法穿透直径一米的树干。

可他扭头看去的一刻,立时明白了。

那子弹飞来的位置居然是自己在树下掏出的窟窿里。

此时,那个窟窿因为子弹飞行动能的关系,将那个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的窟窿扩大到了大腿还粗,已经接近地面,露出干枯倒伏的杂草了。

这么准……

封朗后背发紧,已经明白了这是对方透过这个明显是隐蔽射击口的窟窿,看到了自己移动的痕迹,开枪射击的。

要不是刚才心里发毛及时躲避,这会,他一点不怀疑自己已经变成尸体了。

封朗暗自心惊,小心的避开那个窟窿,慢慢的拽过背包,翻出里面的弹夹换上,哗啦子弹上膛,跟着在一声别动的小声呵斥中,没理会那个女的,用脚勾过那把狙击枪,研究了下,没找到大栓,知道应该是半自动,或者自动。

放弃检查子弹的动作,摘掉镜头盖,拿过旁侧的挂管,小心翼翼的在树木底下活动着。

挨打不还手,十八岁这个年龄本来就少有这现象,他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,傻大胆,加上仇恨充斥着脑海,当然要还以颜色。

一两秒的功夫,他凭借感觉和经验,在枪管刚刚露出的一刻拽回了挂管,跟着拿起AK74M,在包里找到棉球塞在枪口里,枪管顺着窟窿的下面伸了出去,将将捅破雪皮,这才透过拇指粗的窟窿看去。

他后面的那女的一动不动,看到呵斥无效,焦急也不敢移动,但余光看到封朗如此小心,还用棉球堵住枪口,明白他这是让枪口顺着雪下不露头,还保证枪管不至于进雪的一刻,心里倒是不替他担心了,反倒多了份期待,看看他是不是能找到对方的踪影。

封朗细致的看着,他凭借头一个窟窿的方向,锁定了大致位置,一寸一寸的观察。

但他是目力,人眼睛看到二三百米外雪地的足迹能做到,可是,看到有伪装的人,那是不现实的。

但这就够了,他只要看到对方大概位置就好,他可不信窟窿不大点,对方都能瞄准。

视线移动中,他一个个的痕迹看了过去,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。

所有的痕迹全部链接着被击毙的尸体,就没看到有新的足迹。

视线移动中,他感觉到非常奇怪,难道是更远处飞来的子弹?

于是,视线再次延伸,试图看到点新的线索。

可就在这时,一阵让他呼吸都一滞的危机感猛地袭来。

不好!

封朗瞳孔骤缩,汗毛皆立的瞬间,本能的一歪头,要做出闪躲的动作。

可他也只来得及晃动了下脑袋,身体还没来得及移动,一声尖啸就钻进了耳朵里,同时,脸上一凉。

完了……

他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惯性中执行了之前的指令,歪倒在了一边。

歪倒的同时,他耳朵里传来了噗的轻响。

没死……

封朗脑海一清,跟着明白了那是子弹吹动的雪粒粘脸上了,不是中枪,也没有任何疼痛感啥的。

明白的一刻,心脏狂跳中,他戾气勃发,在身后又是一声噗的声音里,人就翻滚回了那个位置。

这一刻,他看到了,看到了一百多米,一具尸体那里出现的模糊现象。

居然顺着前面人的脚印躲在了尸体边上!

封朗明白的一刻,就盯着那里寻找。

可他并不知道,这会,他身后的女的差点毙命,可谓生死一线。

虽然看到了开抢位置,也锁定了那个点,锁定了那个一身白的身影,可是,却在开枪的瞬间,枪响的刹那,她狙击镜里,那个人影突然虚幻了下,在她意识到那是绝对高手的一刻,猛烈的不安让她大骇躲避,身体滚动的同时,一枚子弹擦着肩头掠过。

火辣辣的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直跳,也让她的动作更加迅速,雪雾翻卷中翻滚到岩石另一边,枪口探出的一刻,瞬间锁定了刚刚换了阵地的家伙。

可是,同样一幕再度出现。

她枪响的瞬间,镜头里那人再度虚幻了下,跟着一枚子弹就飞了过来。

要不是连效果都不看,开枪就离开了那个位置,这会,怕是已经被狙掉。

就这,在封朗翻身而起的一刻,她刚要返回原来的位置,却突然头皮发炸,硬生生顿住滚动的身体,从边缘收回了半拉脑袋,躲在了岩石的正中。

而她躲闪的一刻,耳朵里再次听到了索命的尖啸。

她心脏狂跳,短短一两秒,两三秒的时间里,她似乎负重五十公斤,跑了马拉松一样,不但拉风箱的狂喘,浑身瘫软,体力都耗尽了。

这或许就是人体应急机制紧急调动能量导致。

薛郎哪里知道这些,刚才,他还以为自己死了,这会,瞪大了眼睛盯着刚才模糊了下的位置,跟着看到了身影。

封朗牢牢锁定了那个位置,手指跟着就扣动了扳机。

噗的一声,子弹怒射而出,但他却看不到效果,太模糊了。虽然才一百多米,但都是白的,目力很难看的清晰。

可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的一刻,突然,一种被毒蛇凶兽盯着,毛骨悚然的恐惧猛地袭来,让他浑身冰冷,眼睛瞪大,瞳孔骤缩,身体僵住,连移动下都做不到了。

就在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完蛋的一刻,耳朵里就传来了刺耳的尖啸,震的他耳鼓生疼。

就是这刺痛让他瞬间清醒,身体就跟魂魄归窍一样再次落入掌握中,在头皮发麻的同时,奋力移动,一下子滚出去了几米远。

在他滚动的同时,咻的一声,一枚子弹再次钻过树下,击打在后面的斜坡上,炸起一蓬雪雾。

封朗这一下子似乎也用尽了体力,大口的狂喘着,汗水满脸流淌,却没了动一下的力气。

他这里命悬一线,殊不知头顶的那女的也再次躲过了一劫。

她没想到封朗会再次去观察,甚至开枪。

山头上的战友这会是动不了,根据弹着点他们都知道,狙击手不是一个,而且看下面战友的反应,知道遭遇了高手,冒头就是死。

那女的知道没有增援或者掩护,或者吸引火力的动作了,正狂喘着思索对策,封朗的枪声一响,她瞬间做出了反应,在对面开枪的同时,枪口就探了出去。

可是,这回她连目标都没看到,就在头皮发炸中拼命翻滚离开了那里,返回了石头中间。

而她的反应是正确的,刚刚翻滚,耳朵里就传来了尖啸。

她这一刻懂了,她被盯住了,没机会搜寻目标,并开枪了。她不如对方。

他们这边险象环生,殊不知,对面的敌人同样心胆俱裂。

就在刚才,被封朗锁定的人要不是对危险敏感,在子弹即将出膛的刹那动了下,这一枪就打在脑袋上了。

但避开了脑袋,子弹贴着耳边掠过,却毫不迟疑的钻进了肩头,卡在了关节的位置,让他的手臂算是废了,起码这会开不了枪。

对方是高手!

剩余的两人在看到对方在他们先后开枪后,竟然抽走了枪口,知道那不是中枪了,而是转移了阵地。

能躲开他们俩人的锁定,这岂不是绝顶高手?起码比他们还要强过一线。

他们哪里知道,封朗射击不看准星,脸自然不是歪倒贴在枪口正中的,而是在枪口旁侧。

也正是如此,子弹才贴着刚刚开枪,气流才消失的枪管飞去,没能击中薛郎的脑袋。

而另一人的补枪,同样是那个位置,但弹着点略低,也就是贴着枪口下面。可惜,封朗别说动了,就算不动,最多也就打中手臂到头了,却无法毙命。

但即便如此,对方就有倒木下这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们,这两个完好的狙击手也控制了战场。他们后面不远处,还有四个负责突击的火力手,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倾斜到了他们这一边。